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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6支职业球队集体消失高薪资让中国职业足球陷入“囚徒困境”

 

作者:时代财经 曾潇

图片来源:pixabay.com

张野是辽宁足球队的功勋球员,他一直在北京人和队试训,期望找到更平稳的工作。

5月23日,辽宁足球队没能出现在中国足协发布的新赛季准入名单上,意味著这支有67年历史底蕴的球队消散在空中。

5月25日,张野收到了北京人和队的通报,自己没能通过试训。

他没有回沈阳,在北京去找了个酒店住下。东北的疫情尚未完结,如果接下来有试训的机会,他可以必要从北京抵达。但是,再寻找工作的可能性并不悲观。

时代财经统计资料找到,今年以来,已有16家俱乐部倒闭、解散,退出足坛。几百名职业球员丧失工作,而张野要和他们竞争。

“消失”的16家职业球队,时代财经制图

2010年,恒大集团入主广州足球队,掀起了资本足球的巨浪。十年后,巨浪弃下,中国职业足球一直在裸泳。

被迫除役

“做生意很不好做。”足球经纪人王海对时代财经感叹到。

“往年转会期都是球队提前去找我,问我手上的球员想不想挪窝。但这次变为了我找球队,球队还很不大力。也有熟人跟我说,明年球队有没有都不一定,就算能之后右脚,估算都没什么钱买新的球员了。”

王海的目标市场主要是中甲下游和中乙球队。今年的日子很难过,在消失的16支球队里,除了天津天海,其余的都是中甲和中乙俱乐部。

当然,这样的情况在圈内人的预计之中。从2019年年初开始,已经陆陆续续有球队解散。

王海手上有两名球员,连续两个转会窗都没能寻找工作,最终黯然除役。他自己则干脆尝试起了其他的做生意,和朋友入股了一个足球少儿培训机构。除此之外,王海甚至还想做点足球以外的事情。

“一个市场里来来往往是正常的,但市场里忽然少了20%到30%的玩家,对从业人员的影响就很大了。”

阿俊就是王海手上的球员,之前在中乙俱乐部深圳人人效力,但球队在2019年年初忽然解散,阿俊错失了换球队的好时机。上半年,他仍在坚持自己训练,期望能之后踢下去,但市场环境和足球环境越来越劣,前景黯淡。

冠绝全球的高薪

富力俱乐部董事长黄盛华近日接受媒体专访时透漏,中超俱乐部每年能从联赛分到7000万左右的收益。这笔钱,再加俱乐部自己的商务运营,一个中超俱乐部大约一年能有3亿至5亿元左右的收入。

不过,巨额收益还是远远不及球队的支出。据《新快报》报导,2019赛季排名倒数第二的深圳佳兆业俱乐部,投放达到了10亿人民币。而恒大足球俱乐部的财报披露,2019年俱乐部的营业成本为24亿元。

这里最大头的开支是球员的薪酬。

体育数据机构Sporting Intelligence发布报告表明,2019年中超球员的平均薪资为120万元美元,为世界第六联赛。《南华早报》则回应,中国球员与中国普通居民的收益对比为160倍,冠绝全球。

这里还有一个怪圈,就是整体水平越差,头部球员就越稀缺,他们的收入终究越高。

即便是疫情导致经济环境好转,但像上海绿地申花、深圳佳兆业这样的俱乐部,依然在大手笔引入球员。

王海谈及这种现象时忘了口气,“只要还有这样不合理的交易不存在,那么这个市场的泡沫就还在。中国球员的水平一直在倒退,但他们的价格仍然居高不下。最后的结果就是整个市场萎缩,大部分人都没钱赚到。”

肝脏失败

低投入、高产出,中国足球一度谋划着这样的美好图景。2015年,体奥动力以80亿人民币的天价签下中超版权,一时所有热钱涌来。

市场指出,随着体育产业的发展,中国职业足球的商业价值将获得充份获释,挣脱依赖母公司输血的病态,创建自负盈亏的良性循环。

但热钱来得快,去得更快。尤其当热钱从互联网和房地产领域而来。

2016年年底,贾跃亭资金链告急,必要造成中超版权的最大买主乐视体育资金链闻讯。当时乐视体育向体奥动力出售的独家中超新媒体版权,价格为2年27亿。

乐视体育崩盘后,接盘的聚力体育把价格压在了一年5亿元。

另一方面,房地产的日子更不好过。据前瞻研究院的数据,16家中超俱乐部的母公司全部都涉猎房地产业务。而中甲、中乙俱乐部,也有半数母公司为房地产企业。在“去杠杆”、“房住不炒”这样的市场环境之下,房地产行业自身难保,无心搞足球。

像河北华夏幸福,一度是中超新晋土豪,在母公司遭遇经营危机后,已着手大幅缩减球队支出。唯一幸运地的是,球队还在。

至于其他收入,对于俱乐部低企的运营成本更是杯水车薪。

小张在某中超豪门俱乐部招商岗位供职。该俱乐部曾公开炮轰球衣赞助商耐克,称之为耐克的不作为影响了自身的周边产品销售收入。

他说:“俱乐部自己做更多的商务开发,认同收益会比现在要好,但比起外援动辄千万欧元的工资,还是差得太多。俱乐部最终就不会放太多精力到这里。反正老板也没指望着能靠足球必要赚钱。”

囚徒困境

早就有人想要把中国足球的泡沫砍轰。2018年,中国足协就曾颁布限薪令。

近日,中国足协主席陈戌源在央视采访中说道,“降薪不是可能的而是必须的,我们要打造新的薪资体系,必须挤掉资本泡沫,不挤掉泡沫,中国足协没有未来。”

随后中国足协也倡议,疫情期间俱乐部可以和球员协商,展开30%到50%的降薪。但是吊诡的是,俱乐部对这样的倡议似乎“不领情”。除了大连队,其他的俱乐部并没对此公开表态。

王海说:“中超降薪已经说了很多年了,每次足协开会各位老板都拍胸脯说道要严格遵守。但是一到了加盟市场上,各种绕过规则的招数就都来了。现在疫情,老板也想要降薪,但如果自己降了别的俱乐部没降,老板害怕球员留不住。”

这就像一场囚徒困境。每个人都告诉如何自由选择能让集体利益最大化,但每个人都没有作出这个选择。

小杨曾经是广东华南虎的一名青训教练。2019年,广州恒大花费4000万元人民币购入了该队的巴西外援阿洛伊西奥。这笔钱出了广东华南虎的一笔救命钱。小杨也拿到了拖欠大半年的工资。

“想想挺讽刺的,卖一名球员的钱就足够我们全队发工资了。”

今年年初,广东华南虎宣布解散,小杨花费不少时间后才找到新工作。“我还算数挺幸运地的,至少还能继续我的足球事业。“

小杨自己没有右脚过球,完全靠着热衷自学成才,转型为一名职业教练。以前遇到他,聊起中国足球他总会激情新华。但现在他已经没有了这份冲动。

“在俱乐部构建自负盈亏之前,都会有平稳的发展。我自己也不敢想太多,做一天是一天吧。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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